
1986年1月29日,乌干达首都坎帕拉,约韦里·穆塞韦尼宣誓就任总统。此时的他并非凭空登上权力顶峰,而是从丛林、难民营和政治斗争中一路走来。陪伴他的,不只是武器和队伍,还有几本英文版《毛泽东选集》。
“我需要的不是书架上的摆设,而是能解决问题的方法。”据相关回忆,穆塞韦尼在困顿时期曾托人寻找英文版《毛选》,原本希望得到更多,辗转之后只找到5本。数量不多,却被他反复研读,成为分析乌干达局势的重要思想资料。

乌干达地处东非,横跨赤道,拥有维多利亚湖部分水域,殖民时期曾被英国控制。1962年独立后,部族矛盾、军人干政和权力争夺交织在一起,国家很快陷入动荡。对普通民众来说,独立并不等于安定,旧有的贫困与新的政治冲突仍然压在头顶。
穆塞韦尼1944年出生于乌干达西部恩通加莫地区,属于巴尼安科莱人。少年时期,他接触到社会不平等,也目睹了部族和政治势力之间的冲突。这样的经历,使他很早便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一个国家要摆脱贫困和混乱,依靠什么才能建立稳定秩序?
1967年,穆塞韦尼赴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。那时的东非,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,马克思、列宁以及毛泽东的著作,在不少青年知识分子中产生了影响。穆塞韦尼尤其关注中国革命经验,注意到中国并不是简单依靠城市力量,而是把农民组织起来,经过长期斗争逐步改变力量对比。

他看重的并非某种现成答案,而是其中的思考方式。敌强我弱时如何保存自己,怎样发动群众,如何把分散的力量变成有组织的力量,这些内容与乌干达的现实产生了联系。乌干达工业基础薄弱,农村人口占多数,照搬欧洲式政治道路并不容易,农村工作和群众动员反而更加关键。
1971年,伊迪·阿明发动政变,推翻总统奥博特,乌干达进入更加严酷的统治时期。穆塞韦尼当时曾在政府系统工作,政变后流亡坦桑尼亚。1972年,反阿明力量发动军事行动但遭到失败,这次挫折让他意识到,单凭一次冲击难以改变政权,必须重新组织力量,建立持续作战的基础。
1978年,阿明军队进攻坦桑尼亚,坦桑尼亚随即反击。穆塞韦尼参与了反阿明阵营的整合,1979年,阿明政权被推翻。可是,旧政权垮台并不代表乌干达获得了真正稳定。各派势力争夺权力,政府更迭频繁,民众依然承受着武装冲突和经济困顿。

有意思的是,穆塞韦尼并没有把推翻阿明视为斗争的终点。1980年选举争议之后,他转入地下活动。1981年,他创建全国抵抗军,开始在乌干达中部展开游击战。关于他在软禁期间索要《毛选》的故事,细节在不同材料中存在差异,但“借助理论整理实践”的主线,确实贯穿了他的政治生涯。
全国抵抗军力量有限,难以同政府军正面决战,于是更多采取分散隐蔽、依靠乡村、逐步扩大影响的办法。队伍进入村庄后,重视纪律,尽量减少对百姓的骚扰,并通过地方组织获取情报和补给。穆塞韦尼曾告诫部下:“不能只想着打胜一仗,还要想着怎样保存队伍。”这正是持久斗争的基本逻辑。
1984年以后,全国抵抗军逐渐转入反攻。它不再满足于零散袭击,而是通过各地力量配合,切断政府军联系,扩大控制区域。1986年1月,穆塞韦尼率部进入坎帕拉,推翻奥凯洛政府,随后出任总统。那一年,他41岁,是乌干达政坛中极具军事和政治影响力的人物。

执政后的穆塞韦尼没有完全照搬《毛选》中的经济模式,而是根据乌干达国情调整政策,推动市场改革,重建国家行政体系,并努力结束长期武装冲突。他留下的经验说明,阅读理论与使用理论是两回事。书本提供方向,现实却会不断提出新的问题,真正困难的是作出符合本国条件的选择。
穆塞韦尼长期执政,也伴随着争议。乌干达曾修改宪法,取消总统任职次数限制,后来又取消总统年龄上限,这为他继续参选打开了制度空间。2001年、2006年、2011年、2016年和2021年,他先后赢得总统选举。支持者强调稳定与发展,反对者则质疑权力过度集中。
2019年,75岁的穆塞韦尼访问中国,参观韶山毛泽东同志纪念馆。面对展出的《毛泽东选集》,他提到自己早年读过英文版。那几本书没有替他完成战争,也没有直接替他治理国家,却帮助他形成了一套观察局势、组织力量和处理困难的思路。书的分量,往往不在厚薄,而在读书的人能否把纸面上的道理,放进真实而复杂的土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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